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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白·异乡】“暗黑舞踏”:细江英公眼中的大野一雄

KONGBAI2018-10-07 14:25:09

“大野一雄的舞蹈,是灵魂之舞。
正因为人生与信仰心合为一体,所以尤为深奥。
正因如此,才有了人类的复杂深奥的美。”
——细江英公



给世界舞蹈界带来冲击,至今仍在海内外获得狂热支持的舞蹈艺术家——大野一雄,自43岁初登舞台后到2010年离世西去,都给我们留下了诸多的传奇。

“暗黒舞踏”(Ankuku Butoh),又称舞踏,是由大野一雄和土方巽(Tatsumi Hijikata 1928-1986)在1959年开创,它是当时艺术家结合传统日本舞踊和西方现代舞,重新诠释身体语言,并试图对日本皇权提出批判的一种新舞蹈形式。舞踏家表演时光头裸体,性别倒错,身上涂满白粉,着奇装异服,在舞台上暴烈呐喊,并配合扭曲变形的肢体语言,呈现一幅幅几近原始的画面。

大部分人对舞踏这些看似荒诞、丑恶、暴力、色情的表现形式感到不安,因为他们无法在舞踏表演中看到所谓线条优美、轻盈弹跳的舞蹈技巧。尽管如此,舞踏艺术确实是上世纪晚期现代舞蹈主要的发展方向之一,并在整个文化领域造成极大轰动。与舞踏诞生同时期的如:文学家三岛由纪夫、摄影家细江英公、画家横尾忠则、音乐家黛敏郎等站在反抗保守势力之革新立场的有识之士,都积极参与这种前卫的艺术活动。自上世纪80年代起,舞踏风靡欧美各地,各类国际艺术节、舞蹈节,纷纷邀约日本的舞踏团体参演如今,舞踏已成为一种独特而重要的舞蹈形式,包括莎士比亚古典戏剧和贝克特现代戏剧,都因此受到强烈影响。

大野认为,舞蹈是一种对“自己”或是“生命”极为珍惜的心情。随着岁月消逝,肉体日渐衰弱,终至死去,但是,精神却会不断地往上提升,他曾说:“即使我死去,我的精神仍将继续跳下去。”台湾舞踏家王玮廉曾在2005年来到横滨,作为大野一雄舞踏工作坊的学生,他在日记里写道:“大野躺在摇高了的床上,他不能动,不能说话,看不见,无法表达,张着如洞一般的口……”在他看来,大野的魅力在于,一种既柔弱又强韧的美感,用身体去执行天马行空的想象,吸引着“缺乏自信,又看重自己”的人。


“父亲是跳舞到死的人。”大野义人说,“他会舞到最后一刻。”


大野一雄也曾说过:“即使我死去,我的精神仍将继续跳下去。”

细江英公眼中的大野一雄


您是如何结识大野一雄的?

舞蹈家元藤烨子是我的朋友,后来她成为了舞蹈艺术家土方巽的夫人。大概是1959年吧,在她当时的丈夫的练功房里出现了一个眼神敏锐的男子,他一直在注视着不同舞者的舞蹈。他就是舞蹈家土方巽。他从年轻时就开始出入这家目黑区的舞蹈研究所,而这里对于我来说也是个相当重要的地方。从那次邂逅不久,也就是1959年的6月,三岛由纪夫原作的《禁色》的舞蹈公演上,大野先生的儿子大野庆人与土方一起参加了演出,我也通过他,认识这位传奇的大野先生。那年,土方32岁,庆人22岁,大野先生54岁,而我则是27岁。当时的大野先生还是横滨教会学校搜真女学校的体育老师。

三岛、土方、大野先生,这3位与我结下了很深的缘分。三岛由纪夫是代表昭和时代的旷世天才,我曾以他为模特制作了1961年的摄影集《蔷薇刑》,之后在1969年也以土方巽为题材创刊了《镰鼬》。所以,在2006年迎来大野诞辰100周年时,也有了可以献给先生的一册《蝴蝶之梦》。《蝴蝶之梦》和《镰鼬》是一对的,是两位伟大舞蹈艺术家的足迹留在后世的贵重资料,我也自负地认为这是我主观的纪录片。

以土方巽和练功房的几个男女为模特拍摄了《男与女》,既是“人体”的表现素材,也是一部同名的作品。回首往事,和舞蹈家的交往对于摄影师的我来说,真是意义非常。舞蹈,是我生命中一个重要的主题。

您第一次看到大野一雄的舞蹈时,作何感想?

通过元藤烨子,我知道了现代舞的世界,但看了大野先生的舞蹈之后,被称为“现代舞”或“当代舞蹈”的既成观念从底部开始猛烈地动摇起来,有了一种全新的感受。仿佛大野先生之前的舞蹈,不过是现代舞蹈的商业化形式而已。把脸当作画板,画上多彩的妆面,却又和之后的舞蹈完全没有关系。之后我在元藤的工作室终于再次见到了大野先生,虽然是与之前完全不同的会面,但此时的他却跳出了与之前完全不同的“舞蹈”。这是一场非常具有冲击力的见面。“这究竟是什么?”“这也是舞蹈吗?”

大野先生的舞蹈,是无法预料的。是一种前所未见的,与美国现代舞也完全不同的,崭新形式的舞蹈。这种“崭新”,即指的是它自身的舞蹈方式,也可能是化装方式、总而言之就是现代的、新鲜的,让人无法压抑胸中的震动。

是第一次和“舞蹈”的邂逅吧。

我认识大野先生是在1959年~1960年,这恐怕也是“舞蹈”开始的时候吧。“舞踏(舞蹈)”是土方开始使用起来的词语。在此之前舞蹈只有“Dance”这一种表现方法。

大野先生,本来就是体育老师,有运动的底子,他将使用身体的运动与表现精神层面的艺术两者相结合起来。此前大概也学习过芭蕾。1922年西班牙舞蹈与艺术家La Argentina来日本访问演出,那次演出应该给大野先生带来了很大的影响。之后他常说自己被那次演出所深深地吸引了。

你是被突然改变了的大野一雄所触动,决定开始拍他了的吧

1960年我在拍摄土方巽的时候,也拍过当时过来一起玩的大野先生。所以我向他提出请一定让我来拍摄他的愿望。他的练功房(舞蹈研究所)就在目黑街的隔壁,走一两分钟就能到大路上。我想不要在练功房而是想在外面拍。旁边就有一个派出所,所以用了不到5分钟,完成了这一次“偷袭”般的拍摄。

(一边看着膝盖上的基督像般的照片,一边继续说)大野先生是基督教徒,在这之前我似乎也在别的地方听到过,与其说这是观念性思维发散或表演,还不如说是无意识的自然选择的姿态。是大野先生作为教徒的自然呈现。虽然我这么说可能是对上帝的冒犯(笑)。

此后,大野先生也来过VIVO(注:细江与东松照明等几位摄影师以马格南为目标成立起来的摄影组织)的摄影棚拍摄。无影墙背景,先生还自己带了唱片来放音乐。然后就开始跳起来了。我记得,所谓衣服就是在裸身上裹了点东西,用的是35mm和闪光灯拍的。那张应该还留在。先生是自己化装的,眉毛画得长长的,眼周涂黑,戴了帽檐宽大的女式的帽子。

之后就一直继续这样的拍摄了吗?

1965年,先生受邀参加土方巽的《玫瑰色舞蹈》,我在舞台上进行了拍摄。此后直到1977年没再拍过。在这一段长久的时间里,大野先生似乎也没有再从事那样的舞蹈。但是到了1977年《La Argentina颂》时,他以艺术家的身份初次站到了观众们的面前。先生是在1922年帝国剧场看了那一场演出后大受感动而决定要以舞蹈为自己的目标的,这部作品也是对La Argentina的致敬。可以称之为回归原点的作品。而我也受命拍摄了这次复活纪念演出的海报。

长久地观察这位舞蹈家先生,你感觉有什么不同的变化吗?

与其说是变化,不如说是成熟。很早我就觉得他是非常成熟,而他的存在感不断增长是令我印象最深的地方。大野一雄是活了一个世纪的舞蹈家。在这百年之中,由于夹杂了战争,所以难免有残酷、无情的回忆。战争时期,大野先生在新几内亚岛的前线。战地没有食物,很多士兵陆续饿死。当时他身为中队长,部下应该也不少。他命令部下将手榴弹投掷到水塘中,炸出鱼来,所以一个没让他们饿死,全部生还而归。令人不忍回忆的恐怖的战争,地狱、生死、孤独、憎恨、悲伤,面对这些所有的,坦然自知“死路一条”,却又绝处逢生。

这些经验的积累,不可能不在舞蹈中表现出来。聚集所有人类的感情于一体而诞生出来的,不仅仅是跳呀蹦呀肉体的动作和形体的舞蹈。而是通过身体将人生与阅历表现出来。着一条裤子就可以起舞,也正是如此,他能够传达出那些眼睛所未必能看见的东西来。这也就是我们称之为艺术的东西了吧。

你们彼此都聊些什么呢?

其实没有聊太多的。但是一旦拍摄起来却能心领神会。所以这些思想都是从大野先生的动作中我单方面得到的体会。

让我记忆最深的是,先生从口袋里拿出一本日本美术的启蒙书。是惟雄写的《异想的族谱》这一名著。在书中写到曾我萧白和伊藤若冲的地方,还用铅笔和黑色、绿色的圆珠笔画了记号线。先生想成为曾我萧白呢。或者说想要表现出这一人物来。我看到这本书的记号线,发现他是从这些记述中来创作舞蹈的,这一发现令我受到极大冲击。于是我也开始研究起曾我萧白。由此诞生出的一部摄影作品就是,在1997年先生的练功房,将曾我的画作用投影机投到先生的身体上去。我认为将先生头脑中的画面用视觉效果呈现出来,让舞蹈家的肉体与画作合二为一是很重要的。我将这部作品命名为“萧白入我我入的大野一雄”。后来,作为延续也尝试了伊藤若冲的作品。

你觉得大野一雄的舞蹈中,有信仰和期望吗?

先生的舞蹈,是灵魂之舞。正因为人生与信仰心合为一体,所以尤为深奥。身体形态的优美、华丽,所谓美的东西越到极致,与此同时也越包括与之相反的东西。正因如此,才有了人类的复杂深奥的美。这种美,能在舞蹈中结果,全拜大野先生所赐。就算身在轮椅了也好,只剩单手能舞蹈也好,只要触摸到了内心的琴弦,自然就有泪流下来。说是身为表演者,不如说更是基督教信徒,先生是世间少有的人品优秀。虽然作为艺术家他生性自由奔放,但也并非干什么都可以的无所谓。可以感觉到先生将人类的复杂,或是人生路上收获的重要真理,在舞蹈中一一展现出来。从这一角度来说,被摄者大野先生的存在感将我压倒。可以说,无可替代。

同为舞蹈家,土方巽和大野一雄又有何不同呢?

出生在秋田县的土方巽有着具有湿度的日本东北特有的土著性。仿佛日本典型的风土代表,抑或是像镰鼬一般具有自然强健的力量。仿佛是一个从大地中诞生出来的人一样。而另一方面,大野先生没有普通日本人的那种黏黏的感觉,而是让人感到清风般的舒爽。他出生在函馆,有段时间也在秋田长大,但却没有那种土著的感觉。简练、高雅、现代⋯⋯具备超越日本人的样子。我想这或许和他背景中基督教徒的身份有很大的关系。和日本本土的日本人感觉相异,超过了出生风土的气质。可以感受到教徒们的共性与爱。但是两位舞蹈家的根基又是相同的。都是各自在奋斗、苦恼,并与舞蹈合二为一的真正的艺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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