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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汤浅泰雄《身体论》第三章:东方身心论在现代的意义之五

体育学前沿2018-11-30 13:51:45

【编者按】 近取诸身,远取诸物。如何理解“身体”、如何认识“身体”、如何发展“身体”……诸如此类的问题尚待进一步深入思考与回答为进一步创新、拓展我国“身体”理论研究的视角和内容,挖掘、彰显“身体”之于我国体育尤其是学校体育的重大理论意义和现实价值,助益于广大学者、教师的持续思考与精进,《体育学前沿》微信公众号经征得北京师范大学体育与运动学院贾齐教授的同意,特意精选了由贾齐教授早前翻译(日)汤浅泰雄学者的一本研究成果《身体论》,并将陆续分章推出,敬请关注与赏读!

第三章 东方身心论在现代的意义(P211)

(意识和大脑不是心的统合中心)



一、现代哲学的身心论和问题


2.对身心关系常识性理解的逆转(P265

1)对柏格森假说的再评价

我们对于身心关系区分为表层结构和基底结构是依托生理心理学的研究结果,但是为了理解的方便将分类方式略加修改。按照生理学的分类方法,是将神经系统分为中枢神经和末梢神经(周围神经?),后者进一步分为体神经和植物性神经。在体神经中其传出通路是由皮质发出至四肢的运动神经构成,而传入通路由付着于四肢的内感受器发出的运动感觉神经构成。与掌管外部知觉的外感受性器官(如眼、鼻、耳)相联系的神经(视神经等)从广义上说包含于体神经之中,但是由于它们是从脑(不通过脊髓)直接发出的,因此又被包括在脑神经的范围,以此来与支配运动器官为主的体神经相区别。现在我们按照哲学研究者讨论问题的方式,将主管外部知觉的外感受性的感觉神经作为[传入通路],而将与其对应的运动神经作为[传出通路]。按照这样的划分,周围神经就可以看成梅洛-庞蒂所说的[感觉-运动通路]。从梅洛-庞蒂的角度说,四肢的运动性感觉也就是周围神经的内部知觉表现的是关于[感觉-运动通路]存在方式的主体的自觉性意识。按照生理学的分类方法,周围神经中传入性通路和传出性通路与运动感觉神经和运动神经具有对应关系。但是在这里,我们将外感受性外界感觉神经和运动神经相对应,来设定传入性通路和传出性通路。因为按照生理学一般的分类方法是依据解剖学的构成,在这种情况下,身体是被置于与外界环境脱离的闭锁性体系。我们的分类方式与此不同,是将身体置于和世界的关系(这一场面)的同时,更加注重在这一场面身体机能从状态的主体自觉的心理作用。

柏格森和梅洛-庞蒂对身心关系的考察都限定在感觉-运动通路的作用机制方面。他们在指出失语症和精神性视盲这类精神病理学事例的同时,认为在感觉-运动通路的底层存在着运动性身体图式或者说是实在性指向弓这一作用在发挥着潜在的机能。如果从精神病理学传统的立场出发,对于诸如失语症这样的病例基本表现为单纯的对病状进行记述性的说明,或者是探明失语症的种类与其对应的皮质部位。而柏格森和梅洛-庞蒂的假说则进一步考察产生这种病症的身体的根本机制。

他们认为,是不是在生理学水平的感觉-运动通路的底层潜在有与生理性通路相反方向的作用。比如柏格森认为,在通过感觉-运动通路而构成的受动性知觉中,只要是活生生的知觉,其中必定浸透着记忆(即依据过去经验的观念性回忆)。该记忆是由纯粹记忆这一无意识领域上升到意识层面浸透在知觉内容之中,并且与生活的有用性相互关联赋予其一定[意义]。比如在下班归来,汽车到站的同时,我会将家附近的景象作为[这是我住的地方]予以再认。柏格森认为,在记忆由无意识领域向意识领域上升过程,脑对被记忆的观念内容予以选择,发挥着依据当时状况仅仅指向其中必要部分的功能。记忆的上升和选择过程意味着在无意识领域中身体对于世界应该进行对应行为(所需状态)的机能。他将该机能称之为运动图式。身体以运动图式为中介,在无意识水平已经潜在地开始行动。由于其能动性作用的先行,才能够使知觉成为被赋予一定[意义][活生生的知觉]。所以在这里,由于能动的潜在性的行为使得受动的知觉成为可能,从而表现出由受动的知觉向现实性行为移行这一与生理水平的感觉-运动通路的机制反方向的作用。

梅洛-庞蒂则假定在生理性身体的感觉-运动通路的底层潜在有被称之为习惯性身体的层面。这个习惯性身体借助于[身体图式]形成指向以外界事物作为目标的潜在的实在性指向弓。 该指向弓具有从一开始就潜在地到达行为目标的作用,这样才使得生理性知觉具有了一定[意义]的知觉。他对精神性视盲病例解释为该身体图式的欠缺。梅洛-庞蒂的理解在这一范围内与柏格森的观点基本是一致的。但是他反对柏格森仅仅将大脑皮质作为物质世界与心的世界连接这一[舒缓的二元论]观点。他认为,物质和精神,在人的身体性方面是全面地相互渗透的(而不仅仅是大脑),身体具有客体性和主体性未分化的两面性的性质。可以说梅洛-庞蒂的批评使得他能够着眼于柏格森没有充分发展的身体内部知觉(运动感觉)方面而又进了一步。但是,我们不能接受他对柏格森关于内部知觉与无意识领域之间关系的予以全面否定的看法。脑(皮质)对由无意识过程上升到的记忆内容予以选择,并且投射到反映出物质的意识(野)时,使知觉具有活性这一柏格森关于运动图式的假设,即便采取梅洛-庞蒂的两面性身体观的观点,也不能说是没有意义的假设。而如果仅仅依据梅洛-庞蒂所说的作为明显判别感觉的内部知觉,来设定感觉-运动通路的底层潜在的身体图式的话,倒是在生理心理学方面失去了证明的线索。

如前所述,近年来伴随着神经生理学的发展,佛洛伊德关于意识和无意识的关系在生理学领域被置换为大脑皮质和边缘系统的关系被予以考察。由于历史的原因,无论是柏格森还是梅洛-庞蒂都未将1950年以后的生理心理学的成果纳入进来。因此,在他们的研究中凡是涉及作为身体的中枢机能的[]的考察时,都是限定在大脑皮质的范围。但是在今天,我们能够进一步从与皮质下中枢的关系方面重新对他们的假说进行探讨。

在对研究记忆机制的神经生理学研究成果中比较著名的是1950年加拿大脑外科医生W.彭菲尔德的研究。他在进行治疗癫痫手术时发现,当对患者的皮质颞叶施加电刺激时,经常出现完整的连锁性记忆再生现象。比如早已忘却的儿时记忆(如在河边打闹戏耍的声音或情景等)得以再现。(生理学研究表明,即便是颞叶也会因部位的不同而使视觉性记忆再现)。但是,这并不是说颞叶自身保存着记忆。因为即便是由于实施脑叶切除术,使左右脑各自的颞叶切除的患者也不会失去远久性记忆,仅仅是记忆力和最近的记忆受到一定损害。因此,只能将颞叶理解为只是通往贮存记忆场所的入口,当这一部位受到刺激时才引发出远久性记忆。也就是说,颞叶具有使记忆再生成意识的机能,保存记忆的场所是不是可以做这样的推测:即与颞叶内部相接的海马为中心的边缘系统(即旧皮质)呢?但是,对海马的研究已经清楚的表明,记忆有两种类型,因为实验表明,在海马受到损伤时,最近所获得的信息从记忆中消失,但是孩儿时代的远久性记忆并不丢失。因此,可以将记忆分为贮存最新信息的短期贮存和永久性贮存。

在这里需要考虑的问题是,对最新信息贮存过程的意义。有学者指出,由于切除海马而导致的缺陷应该看成是[在何时以怎样的方式对刺激反应为宜这一学习方面的欠缺],而新信息的获得并不构成这一过程的本质。在对动物实验刺激海马时,动物会出现对对象的注意寻求的探究反射。有实验报告说,当切除猴子的旧皮质(海马和扁桃体)和颞叶以后,就会失去分辨对象的能力,无论看见任何东西都去碰触,即便是对平时恐惧的蛇或狗也变的毫不介意。这些实验表明,海马和颞叶的联动性机构发挥着将运动性过程与记忆结合的机能。如果可以这样解释的话,第一类的记忆过程的机制理解为,将学习性记忆(即柏格森所说的[学习性记忆])予以组织化保持,从而对外界刺激应该如何反应进行指示。而第二类记忆过程则与颞叶和边缘系统的海马没有关系。颞叶与海马只是使唤起远久性记忆的开关。尽管远久性记忆的保存过程还不甚清楚,但是如同研究表明的那样,无意识领域的深层所保存的远久性记忆是与孩儿时期的[怀念]、或[愉快的感受]等情绪作用的记忆相联系的。构成脑细胞的神经元在孩儿时期的相互连接还不充分,随着成长脑细胞的树突逐渐发育而使网状突触发达起来。这意味着在孩儿时期大脑皮质的发育尚不成熟,而与情绪活动关系密切的旧皮质或皮质下中枢的作用相当活跃。也就是说儿童是生活在如同梦幻的无意识的情绪世界中,而皮质所表现的理性抑制作用还很弱。诸如[刚刚还哭泣的孩子现在又笑起来了]这种流动性的情绪反应也就是这样发生的。总之,贮存远久性记忆的第二过程与海马和颞叶的联动机制无关,是与情绪性印象同时被铭记在心的。根据现在的研究表明,处于皮质下的视床以及延髓似乎与记忆的贮藏有关。皮质下的视床以及延髓是自律神经的中枢,与内脏各器官有机能上的关系。因此,如果大胆的推测的话,远久性记忆的贮存也许与肺或心脏具有某种关联性。

以上所介绍的神经生理学的研究是与柏格森对记忆的分析相通的。他将记忆分为两类,一个是指向生活有用性被组织化的学习性记忆,一个是与情感色彩相关的历史性记忆。从后来进行的神经生理学研究看,这种区分得到了证实。而且因为皮质(颞叶)发挥着根据当时状况的必要使远久性记忆再生的开关作用,从这个意义上说柏格森所提出的脑(皮质)不是保存记忆的器官而是进行选择的器官这一论点是正确的。

柏格森关于记忆机制的假设通过皮质下中枢的研究得以证实对我们的有如下的启示。如果柏格森以及梅洛-庞蒂关于在感觉-运动通路底层发挥作用的运动性图式这一假设有意义的话,其机制的探明仅仅停留在皮质机能的分析则是无法实现的,应该在结合皮质下中枢的机能重新对身心关系的基底结构予以考察。


2)直观(直觉)与无意识(p273

生理心理学在目前还不能对冥想所包含的身心关系机制进行充分的说明,我们还不能进入由未知所笼罩的假说领域之中。我们在第一章里曾经对西田的行为性直观进行过解释。如果他所说的行为性直观的结构能够以某种形式揭示禅体验的机制,我们也许就能够以此为线索对身心关系的基底结构进行深入的考察。尽管西田的考察作为身心论而言是不太充分的,但是如果按照我们的解释,他所说的行为性直观具有表层和底层的两个层面(双重性)。表层结构即是以[有的场所]为依据的行为性直观。这一层面展示的是在日常经验的范围内,自我(意识)对(外界)发现的各种各样的存在者通过行为建立的关系结构。在这里,自己首先是通过受动的感性直观(知觉)认识各种存在者存在的方式,并且依据这种认识自己对于作为目标的对象(其中的存在者)实施能动性行为。自己与外界的这一关系结构,按照生理心理学的解释,是和柏格森和梅洛-庞蒂所说构成感觉-运动通路的传入性和传出性通路的结构是一致的。因为感觉-运动通路就是依据知觉(感觉性直观)的传入性通路,受动接受信息自己通过传出性通路向外界能动地[行为]的机制。

相对于以日常性经验为根据的行为性直观的表层结构,西田认为在其基底有着以[无的场所]为根据的真实自我的行为性直观的结构。我们将由[有的场所][无的场所]下降的过程解释为自我意识在[忘我]状态下,向昏暗的无意识领域逆行潜进的过程。通过逆行和潜进的过程,隐藏于日常经验的表层的本来的自我逐渐显现出来的时候,行为性直观的结构表现出与日常经验水平那种感觉-运动通路的机制反方向的作用。在这里,直观性作用是作为创造性直观从无意识过程的底层涌现出来而使自己受到触动。直观也就是作为[灵感]是从身心底层能动地涌现出来的。在此时的自己仅仅是接受直观的工具,或者说是[空虚的容器],即以[无我]状态下表现的行为。在此时直观从一开始就潜在的预先到达了目标,身体不过是沿着被直观所开辟的通道顺势而行。在日常水平的自己,是借助感觉器官这些复杂的生理性装置对一个个事物的性质(存在方式)表现出探索性确认性的行为,而在本来的自我这一水平则不需要任何手段,因为直观可以一举达到行为的目标。有学者曾经对莫扎特的创作是这样解释的:他(莫扎特)曾经说过有过这样的体验,当灵感来的时候,要被创作的乐曲(作品)的开始到结束会超越一切时间的经过而被体验。因此乐曲创作对于莫扎特而言,较之时间延长的那种日常的以狭隘的态度单纯的作曲是相当幸福的事情。

能动的(创造性)直观较之身体行为先行这种观点,是与柏格森和梅洛-庞蒂假定的在感觉-运动通路底层存在的运动性图式一致的。当然,西田所说的创造性直观并非是日常经验,而是在天才的创造性活动中那种典型的非日常(超常)水平的作用。但是,即便是普通的人在经过反复的身心训练的话,也是能够或多或少在一定程度上实现的。比如说熟练的钢琴演奏家沉浸于演奏的乐曲之中时的状态,体操运动员在无心状态发挥其最高的技术水平,训练有素的舞蹈家在舞台上将自己完全与角色融和之时等诸如此类的心与身之间没有任何间隙的那种[身心如一]状态。当然所谓天才往往是指特别遗传素质的那些人时使用的语言,但是即便是天才如果不进行反复的训练那种先天的超出常人的素质依旧是表现不出来的。这表明,由直观引导行为这一本来水平的机制作为一种可能性,是在所有人的身心能力的基底存在着的。

日常水平的直观和行为作用都属于生理性身体的机制。感觉性直观是感觉器官的作用,行为属于运动器官的作用。与此相反,处于本来水平的直观至少不属于与皮质机能相互连接身心关系的表层结构,而是由处于显意识底层隐隐约约的无意识领域迸发出来,如同冲破昏暗的一道电光。这种直观无论是被天才所经验还是通过身心训练谁都可能在一定程度上接近它这一事实,意味着尽管它不为我们所自觉,但是在身心关系的基底结构中,它发挥着与日常水平的作用方式相反的机制。并且由此可以推测东方宗教的修行的意义。冥想也就是对隐藏于身心关系基底结构的这一逆转性机制的实践性探求以及显现的过程。而且在无意识领域的昏暗之中映射出来的直观之光照耀下,对日常世界的存在颠倒乾坤地重新把握。

——未完待续

注:本文来源于(日)汤浅泰雄所著的《身体论》,由北京师范大学体育与运动学院贾齐教授翻译,在此也对他们的卓越贡献与无私奉献深表感谢!此外,文中图片由编者所加,一并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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